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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第一女子时装公司背后的名媛纠葛

“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到云裳去;要配最有意识的衣服,到云裳去;要想最精美的打扮,到云裳去;要个性最分明的式样,到云裳去。”这句今天看起来也毫不落伍的广告语正是来自民国时大名鼎鼎的云裳服装公司,该公司开业于1927年8月7日,是中国第一家专业女子时装公司。

这家一度引领了上海乃至全中国时尚潮流的女子时装公司,追根溯源背后与一连串上海滩名媛雅士的名字分不开:诸如张幼仪、徐志摩、唐瑛、陆小曼等。这些被坊间传颂的名流轶事、市井八卦以及其中涉及到的公司归属、阶层、资本和新旧文艺界的纵横等,为这家民国第一女子时装公司带上了更多猎奇与神秘的色彩。

云裳后来更广为人知的创办人是张幼仪。张幼仪在她的口述史《小脚与西服》中曾谈到:“这家服装行位于上海最时髦的大街上,是八弟和几个朋友(包括徐志摩在内)合作的小事业……徐志摩的好朋友,也是名画家江小鹣(坚)经常到店里晃晃,他为我们做了些设计,又给我们的服装增添了一些独特的风味。”张幼仪此说并不严谨,因为在1927年8月10日的《申报》上,周瘦鹃(鸳鸯蝴蝶派代表作家)在《云想衣裳记》一文中明确写道:“云裳公司者专制妇女新装事业之新式衣肆也。创办者为名媛唐瑛、陆小曼二女士与徐志摩、宋春舫、张(江)小鹣、张宇九、张景秋诸君子……任总招待者为唐瑛、陆小曼二女士,交际社会中之南斗星北斗星也。”所以张幼仪或许是把她此生最不愿意面对的人(陆小曼)选择性忽略了。

周瘦鹃所提到的交际社会中的南斗星北斗星正是“南唐”上海的唐瑛,“北陆”北平的陆小曼。而她们两人才是云裳的最初创始人。

民国第一女子时装公司背后的名媛纠葛

少女时代的陆小曼和唐瑛

18 岁时的陆小曼已经名闻北京社交界。出生于上海,随出任民国财政部赋税司司长的父亲到京,就读于北京圣心学堂的陆小曼掌握英、法两国语言。在时任民国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的要求下通过学校推荐到外交部担任接待外宾工作,其在外交部舞会上的翩翩舞姿和优雅的口语翻译令中外男宾为之倾倒。陆小曼才情了得,能诗善画,擅长钢琴,从戏剧表演(包括昆曲)到西洋画,国画,都能达到专业水准。美丽、时尚和才情的三位一体让当时北京的整个社交圈都为陆小曼疯狂,胡适说来北京不能不看陆小曼,若社交场合没有陆小曼的倩影,那么场面气氛就会为之大打折扣。

唐瑛出身于名医之家,父亲是清政府获得庚子赔款后资助的首批留洋学生,回国后由医入商,家境富庶。唐瑛就读于上海中西女塾,即后来张爱玲就读的圣玛利亚女校的前身。这里的贵族式教育中西合璧,从外语到传统东方文化;唐瑛不但英语流利,讲得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谈得一手好钢琴,同时还雅好昆曲,她在卡尔登大剧院用英语演出了整部《王宝钏》,演出在当时引起了轰动。

民国第一女子时装公司背后的名媛纠葛

生活中和昆曲舞台上的陆小曼和唐瑛

这样两个民国时期最具影响力的名媛女性,曾携手在上海妇女界慰劳大会上合作演出昆曲《拾画叫画》,一个扮杜丽娘,一个扮柳梦梅,一个翩若惊鸿,一个婉若游龙,令人惊艳叫绝。又因着两人对时尚的一拍即合,纠集了一众包括徐志摩在内的上海滩文人雅士,创办了云裳。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是远东第一大时尚之都,彼时号称“东方巴黎”,与世界流行时尚紧密联结,巴黎刚发布的新款十天半月就会出现在上海。对于当时追逐时髦的中上层女性来说,她们亟待能够第一时间把最新流行款式与她们的量身定制结合起来的公司,云裳刚好填补了这一空白,定位与时机都踩准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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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开张时海上名媛云集

云裳专营时髦的女士服装和定制,具有前卫的经营理念,号称不要贵的,只做对的,从最新款的文明新装到旗袍改良和定制,云裳引领着国内时尚潮流。得益于陆、唐两人的“时尚icon(偶像)”身份,秉承“独出心裁、合中西而为一“的设计美学,并由从法国和日本学习美术回来的江小鹣担任设计师,提供品味保障。开业之初,唐瑛和陆小曼身着新衣,在店内召开“新品发布会”,还亲自为顾客试穿新衣,两人的“超模效果”以及示范效应轰动上海滩,很快又从上海席卷至周边南京、苏州、无锡等地,这年冬天江南各城时髦女子多以穿上最新款的云裳牌斗篷式大衣为荣。借着流行,云裳牌大衣又风靡到北京和天津等地,短短几个月时间,云裳一炮而响,局面打开。翌年开春,云裳又设计制作了春秋两季的夹大衣、单大衣和仲夏夜所穿的具有装饰作用的绸外衣,继续以现代设计理念推出爆款或以改良定制旗袍复制成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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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的广告和改良旗袍

不过由这些海上名媛名流依靠一腔热情和创意发起的时装公司很快就在艺术与商业之间遇到了问题,资金周转问题还是出现了。云裳初期草创时启动资本只有一万元,至1928年底已亏折殆尽,亟待四千元救急和更多资本投入。而这些身为文艺界名流的小股东们对公司亏空并无准备,但对大资本的介入又多有抵触,唯恐资本与艺术理念间发生冲突。彼时开始人心涣散,江小鹣以艺术创作久遭荒废为由提出辞呈,其他众人也纷纷辞职。而唐瑛、陆小曼也因平时应酬太多,无心经营,云裳频临解体。最终由张幼仪家族买断云裳,让她当上了“总经理”。

此后陆小曼因为一系列生活变故以及小报舆论而终日郁郁,并主动淡出社交圈。而唐瑛结婚后也逐渐淡出公众视野。被“嫌弃”的张幼仪却从这份初始事业中找到了人生支点,由此找到属于自己的大舞台,化茧成蝶成为了职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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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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